金融海賊的冒險故事 幽圄弔心篇12
- 2025-12-30
- 金融海賊的冒險故事
33歲的小羅董,據說是一家在地建設公司的獨子,但從他的談吐和氣質,我覺得項多只是小營造廠、包商、在地小土財主的玩票小建商,因為真正有規模建設公司的獨子,氣質不會是這個樣子。小羅董因為在夜店撿屍,把女方帶去汽車旅館趁勢性侵;事後女方要價1,200萬就能把趁勢性侵,改為合意性交(這讓我想起了那個電阻與電流的例子)。但他不爽付,所以被判了三年十個月,成為所謂的「香蕉犯」。再次印證了他絕非有規模建設公司之獨子,是的話爸爸就會付1,200萬買兒子自由了。「了不起三年多給它關到滿!」小羅董談起自己案子時總是這麼結尾。
香蕉犯除了服刑外,還要一邊接受強制診療,直到心理評估過了之後,才能申報假釋。而如果一直關到期滿都還沒有評估過關,那出獄之後還得繼續接受強診,直到過關為止。大家還記得那個秦偉嗎?他也是需要強診的香蕉犯,所以即便他的假釋量表已經拿了100分,假釋還是一直被駁回。我看過他們強診的上課講義,簡直就是封建古板、食古不化、狗屁不通...。例如:當你進到棒球場,看到性感的啦啦隊後,引發了性慾,該怎麼辦呢?正確答案竟是:迅速逃離這個場合。這什麼跟什麼?所以如果他是和家人一起去看球,難道要丟下家人自己先逃離?還是告訴家人說因為啦啦隊讓我勃起了,所以我們趕快一起逃離啦啦隊?
除了監所的強性、酒駕、家暴的強診外,還有多少的公共政策和公家預算,都是用在這種粉飾太平、實質無效的地方呢?也難怪台灣的監所雖然已改名矯正署,但其實幾乎不具矯正或者教化的功能,充其量頂多只是把高頻犯罪份子和社會隔離久一點,暫時減少犯罪的發生。但就版主一年多的觀察,絕大多數(70%以上)的出獄罪犯,都會把被與社會隔離所「欠」的犯罪,連本帶利的還給社會。再加上現在社會中,底層家庭的「劣勢堆疊」已經累加了四代,沒有其他選項的新生命,在人口比例上明顯越來越高。
除了在第九集已經登場過的漢偉外,阿楚是我們工廠的另一個布農族人,兩人還是同一個部落的;但兩人原本在入獄前不認識,因分屬不同世代年齡層。漢偉已經年屆不惑,而阿楚才20初頭,兩位布農朋友都是我在工廠很熱衷與其互動的同學。他們在南投縣仁愛鄉的部落,日子非常苦,國中畢業之後,如不是跟著家裡務農,就是跟著部落裡的大哥哥,去加入某個黑幫。漢偉17歲就關第一趟,現在坐在我旁邊已經是第五趟了;但說實話,他就和其他單純樂天的原住民朋友,沒有太大的不同。阿楚更直白:「對啊!我國中的時候就被騙去當流氓了!」漢偉是槍砲彈藥,而阿楚是搞到未成年女友,然後無力與女友家長和解,只好唱首蕭煌奇的《香蕉》。
好像是尼采還是誰說的:「我們不能以草率的二分法,來斷定誰是天使,誰是惡魔。人性其實都是善惡的混和。」同樣是香蕉,阿楚就善良的令人疼惜(也許用「善良」一詞略欠妥,但我一時還找不到更好的詞。)小羅董就跋扈的令人生厭。建設公司獨子,還不是要靠媽媽每個星期寄來2,000元,讓他用3倍溢價買菸來抽到爽。菸癮是最低級的多巴胺上癮,菸都戒不掉,不要騙人說毒品戒得掉啦!而沒有經濟支持的阿楚,就靠在工廠的「洗衣公司」來賺生活費。我常請他吃吃喝喝,但我早就發現他會再拿去分給更窮的其他同學。我最喜歡每天開封和收封時,走經他時來段慶祝全壘打般的默契手勢(他教我的)。
插個笑話,當知道漢偉是第五趟關時,我向他分享邱吉爾所說的:「成功是從一個失敗前進到另一個失敗,其間卻熱情不減的能力!」希望同樣也單純又善良的漢偉,聽的出來這是在開玩笑,阿門。
香蕉的故事還沒說完,本工廠一共有10根香蕉,但沒有一根香蕉的心理評估過關了,他們每週都還是要去上那些,毛語錄般的強診團體或個人輔導。有一根香蕉和西遊記的作者同名,他早就已經到了可以報假釋的刑期,但就卡在香蕉的心理評估一直沒過,所以持續套牢在這裡。每週上完課寫的那些懺悔作文,都已經寫到對世界徹底絕望了;不知道聽了誰的八卦,又跑來找我諮詢。承恩的案子是小三被元配抓到後,選擇回歸元配、和小三分手,但引發了小三的不滿;一樣在「分手費」談不攏的情形下,被小三告妨礙性自主。
即便是男女雙方合意去花蓮海洋公園住宿,但共宿時只要違反女方當下的意願發生性行為,一樣會被判刑成罪。女方「沒說不要」不足以成為脫罪的說詞,只要女方「沒有說要」就足以當作成罪的依據,特別是遇到女法官的時候。承恩的刑期和小羅董一樣是三年十個月,心理評估被打回票已將近十次。「反正都沒過那麼多次了,要不要說實話嗆它一次算了?」我這個想法沒有一根香蕉敢嘗試,但對承恩這位已經不爽到極點的末路人來說,乾脆就開幹吧,反正沒差了。
主題就是那個「迅速逃離引發性慾場合」的作文,我教承恩寫他與小三(被害人)相識、交往的時間、回憶、性交的次數...,然後承認並懺悔自己的婚外情,且已獲得元配原諒。但小三要求的200萬和解金,讓他莫名承擔了這個過度上綱的罪刑。「我是做錯事了,但我不是心理變態,看到性感啦啦隊,只要是正常男人,有生理反應才是合理的吧!重點是我並不會失去控制力,往啦啦隊撲上去襲胸吧!為什麼要逃離?逃離才是無法解決問題的問題吧!...」大概就是這些非典型的懺悔文,洋洋灑灑寫了五大頁。結果,承恩成了本工廠10根香蕉中,第一個心理評估過關的同學;他不用再去上課了,也可以申報假釋了(其實嚴格說,刑期到就可以開始報了,只是心理評估還沒過的受刑人,假釋准的機率是零。)
或許,性侵案的心理評估,過關的方法和電影《一級玩家》一樣,必需跳脫常理思考,不當劃線賽道內的乖乖牌,不對官宣的信條一律盲目覆頌,才能真正被認為是「危險因子」去除。但這種豁出去一搏的策略,也不好作為通案的SOP,還是要依各案狀況有所調整,反正我會陪著阿楚一起奮戰。至於小羅董,我願意下重注,賭他之後還會再度入獄(不一定是性侵)。人的氣質、談吐是騙不了人的,再加上交友圈以及他在獄中都在累積些什麼,就能看到他的未來。
小羅董念的是僑光這間學店,我原本一直搞混僑光和弘光這兩間學店,一家是在逢甲旁邊,一家是在靜宜旁邊。一直到後來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