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 A R K T R U T H

最近又爆了一個「跨境醫美黑心錢，辦說明會拉下線變相傳銷」的事件，這種醫美小蜜蜂+老鼠會+集體賣淫的故事，不僅述說了時代物觀，更開啟了人性的眼界，原始又新奇、見怪也不怪。而在這時代尖端的求生策略下，表體相和潛規則之間，又該如何地詮釋、轉換、隱藏...，就是《暗黑真相網》有興趣和有義務去揭開的多彩故事了。

該怎麼形容這一類的「力爭上游」女子呢？確實如她們在IG上的勵志小語所言，她們透過「大量行動」改變了自己；從一個只有高職學歷的洗頭小妹，在經歷年輕懷孕生子、被家暴離婚、憂鬱症爆肥、自殘、貧困到處搬家的業障洗禮後，搖身一變成為精品代購女企業家。跟著「團隊」一起努力，每個月都出國三次，除了潛水、滑雪，也去上日、韓語課程，然後進公司開會、看財報，有時還要跟客戶應酬、打高爾夫...，下一個目標是去韓國開醫美機構...。沒有指名道姓喔！更無法從這些特徵去辨識出特定人。相信在你我身邊，隨便一留意，都可以看見一堆，這樣的團隊成員，無論你跟她熟不熟。 

某年某月某日的真實故事，在台中大墩路靠近公益路上的一家網紅咖啡廳，大約十來位的精緻女子什麼都沒有點，聚在兩個圓桌併起來的角落，開起了團隊會議。成員的年齡從18歲到40歲都有，但共通點是明顯可以從她們的衣著、配件、提包，以及身上的醫美痕跡看出，她們那處於同一模式「力爭上游」的狀態。會議的領袖往往是相對年長（30好幾）的女子，臉上的醫美精緻程度或許比多數團隊成員要好些，舉手投足間更散發出雞頭...不，是線頭的組織魅力，講述著如何讓業績更上一層樓的秘密。

只見線頭姐拿出手機，示範著每日發文的自拍照該如何地擺pose，並搭配什麼樣的雞湯文、以什麼樣的發文頻率和時間，去吸引到最多的「夥伴」加入。接著她開始分配這個月每人的業績責任額，如果想繼續待在這個「圓夢團隊」的話，那每個月的「扣打」就必須使命必達。如此一來，才有可能更上一層樓，成為線頭姐「核心團隊」的一員，跟著她每月出國三次，滑雪、潛水、打高爾夫，醫美做到滿、名牌背到頂，開粉紅跑車、住豪宅，過上人人稱羨的財富自由生活。

物換星移，這樣的組織行銷模式下，產品往往只是個媒介和載體，換湯不換藥的老鼠會（龐氏騙局）架構，才是遊戲的主軸。然而，與時俱進的是，現在已經不流行一個拉一個（or兩個）的傳銷模式，不論是雙軌還是太陽線，改而流行較接近保險公司或傳統生意的經銷商（or代理商）模式。產品更是從吃的、用的、抹的，進化為打的、埋的、縫的。比吃的抹的產品更名正言順，如果本月扣打達不到，那就刷卡分期自己買，讓自己變漂亮後，才更有說服力，不是嗎？殊不知，這些幻想著過上又美又有錢日子的年輕女孩，走上的其實是一條大機率的不歸路。

試想一下，這類時下百花齊放的「醫美傳銷」，羊毛最後要由誰來買單？說的都很好聽，羊毛出在狗身上，豬來買單。那麼，誰是狗？誰又是豬呢？在那場網美咖啡廳的組訓會議後沒多久，27歲的Mandy打電話給線頭姐，向她抱怨Andy哥安排的客人都很不優，老、變態、噁心...。 Andy哥是俗稱的「經紀」，是底下的妹妹們生不出業績時，線頭姐介紹給她們的「兼差」窗口。客人不優？那是因為妳還不夠漂亮啊！如果夠漂亮，Andy哥就自然會有優質的客人給你們了，那種每個月出國三趟，潛水、滑雪、泡溫泉、血拚的那種，年輕多金帥氣的企業家喔！所以之前姐建議你去做的A、B、C、D手術，妳做了沒？沒有，那當然沒有好客人啊！聽話，這個月就去把A、B、C、D都補上！信用卡已經沒額度了？沒關係，我請Andy哥那邊幫你想辦法！

想不想跟姐一樣，完美無缺又財富自由？想的話就要吃完這些苦、消完這些業障。有一句話：厚德載物。當你經歷的一切夠厚了，妳承載的東西才能穩住。所以辛苦的女孩們，別害怕，向前走，總是能得到更多更好的。苦都是業障，消完了，妳就幸福了。只有大量行動才能改變自己，相信自己，一定會更好的...。線頭姐的勵志故事和激勵小語又再次洗滌了Mandy的心靈，這A、B、C、D手術總共是36萬多台幣。也就是說，Mandy這個月的業績達標了，她不僅能「賺到」8萬多的傭金，更能保住自己「一級代理商」的資格，只要她遵照Andy哥交代的：「今晚的客人要妳抽什麼妳就抽、要妳吃什麼妳就吃...。」Mandy心想，既然都是業障，那就一股作氣承受吧！Mandy一直懷疑和訥悶的，是團隊中到底有多少比例的姐妹，是跟她一樣如此的金絮其外，實則謊言百出，打腫臉充胖子。羊毛最終都還是要有買單人，要馬自己買單、要馬新加入的代理商買單、要馬真的透過IG吸引到想做醫美的陌生客來買單，要馬找男人（或請人介紹男人）來買單。很難有詳細且準確的統計數據，可以指出這個業界生態的真實狀況，或某個單一品牌、團隊的暗黑真相；但從「買單的男人」和提供醫美服務的診所端，倒是能拼湊出一個，或許令她們幾乎所有團隊成員，都不敢面對的尷尬。

中國、韓國、甚至泰國，醫美的平均成本目前仍是明顯低於台灣的，利潤空間就從中而生，再加上台灣的醫療法規對醫材品質的管控嚴格得多，導致跨國醫美的價差更大；一個拉一個（或一個拉很多個）去海外做醫美的「後金補前金」模式，油然而生且大行其道。然而，「變美」跟「變有錢」，終究不是等號，想把變美的投資成本賺回來，要馬用自己的Before＆After去拉下一個力爭上游女孩，賺她（們）的價差，要馬就是把升級後的自己變成商品，上架到各種使用者付費的平台。但不管是哪一種，都跟每月出國三次，潛水、滑雪、打高爾夫、上日韓語、開會、看財報的「女企業家」人設，完全匹配不起來，不是嗎？

真正能用自己的Before&After做為號召，去吸引到夠多的憧憬仿效者，然後一躍而上成為「美のKOL」的成功案例，絕對只有整體的5%不到；其餘的95%，都還是只能當出羊毛的狗，然後打腫臉充胖子的同時，私下在偷偷地找豬來替自己買單。吃盡苦業障的同時，一邊祈禱著「假久了就成真」（Fake it until make it）的那一天，能夠在某次早晨睜開眼睛時到來。但殘酷的真相是，若